mind map 法律與AI

分享對法律與AI間的共同未來的想法          2017於台北明星西餐廳






使用心智地圖

想起BREAD 的那隻歌:  IF.

If a picture paints a thousand words,
Then why can't I paint you?
The words will never show the you I've come to know.
If a face could launch a thousand ships,
Then where am I to go?
There's no one home but you,
You're all that's left me too.
And when my love for life is running dry,
You come and pour yourself on me.
If a man could be two places at one time,
I'd be with you.
Tomorrow and today, beside you all the way.
If the world should stop revolving spinning slowly down to die,
I'd spend the end with you.
And when the world was through,
Then one by one the stars would all go out,
Then you and I would simply fly away.

作詞/作曲:David GatesIf》歌詞 © Sony/ATV Music Publishing LLC

有人說心智地圖畫出來以後,就像似代表一個人的頭腦的構造。 那麼這就是其中的一個橫切面了。這就如同觀察一個的人的後車廂, 即會多少了解其思考模式。

有時候,覺得當談話的時候,附近的人都突然的鴉雀無聲,然後集中注意力,因為使用心智地圖,能夠用色彩、文字加圖形紀錄與溝通觀念,了解的速度加快,有全盤式的思考,也許不太一樣。因為常常使用心智地圖心智地圖的關係,逐漸上手。我也成為公司內部的心智地圖內部訓練講師。也在不同的教學課程裡,使用心智地圖,成為實例, 也豐富了訓練教材,順利完成一些使用線性思考會顯然複雜的觀念的教學。每次使用這多方引燃右腦思考的心智地圖之後,就覺得自己稍稍聰明了ㄧ點。 這是一個有趣的、經常使用的工具。



跳熱舞

台大畢業40年, 我們各班每聯絡人,花了一年的時間,慢慢建立這個意外的盛宴。 活動組辦了一場要上台跳熱舞的節目,我知道主辦人促成活動的操勞和煩心,我也常上台北,算是代表法律系,就嘗試加入。雖然那之前,我才自一場車禍站起來,在慢慢進行復健,心想跳舞是個好的復健方法,對髖骨挑戰復健也可一試。如此, 我們大約10人左右,開始了雙周、單周的練習,甚至到表演前成為每二、三天,就要做預演式準備。夏天的時候,在台大體育館上體育課,往往以逃課為目的,都沒有這麼努力過。我們準備的是張惠妹的熱舞跳進來。表演服是五分埔金色的亮片背心,我還去買了一條韓國的皮短褲,修改到可以穿上台,站後排最邊沒關係,沒有舞姿,也有要裝備。

想不到的是,這一群在一起練舞的,當年或不相識的, 分散在各系組的同學們,竟然成為一個仍然常相聚的團隊。我們真的在那數十次的練習及表演完之後,還繼續的練習, 發揮邊際效益。因為,我們還繼續接受商演,慈善表演,包括同學尾牙場、台大五十重聚、甚至到台大醫院金山分院去做周年慶義演。這真是這一年最大的課外收穫。




地理系的唯一女生淑華,除了充滿肢體活力,更用上百隻鈴鐺幫我們縫製跳舞手環,跳"高崗上"時,音樂愈發有清脆節奏,氣氛更高。團隊裡面的董事長, 醫技系的明龍,慷慨的借出了公司大樓頂樓休閒中心,每周練舞的時候,附上美食、好喝的咖啡、由老婆大人任專業攝影師。常坐電腦前,多少年沒有賦予表演活動重任的筋骨,都被這幾隻高段熱舞拉動到, 並且還有人鼓掌!!! 

我們去醫院跳舞的時候,醫院的院長、員工,病人,過往的婆婆媽媽們,竟然跟著我們的音樂,也手舞足蹈跳起來了。我們這批新認識的老同學, 日子也就越來越豐富。 當沒有上台表演壓力的時候,竟然開始跳起排舞,健康舞。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好的訓練。對左右不分的我,也是有趣的考驗。所幸舞群裡有舞術指導頂玉、國標舞高手的寶貴、太極拳高段的安齡、畫家捷捷、不時助陣的護理系小蓮、社會系麗容,都相當包容, 總要有我這種慢半拍的人墊底的。





身體的運動和腦力的刺激,兩項都是非常重要的事。經由跳熱舞的活動,獲得的不只是每週練習的建立的健康骨本,同學們各有所長,我們能夠輕鬆的,由類似的思考模式,腦力激盪,更是可貴。多年來,在新竹跟科學園區的工程師們相處中,早已忘記了跟老同學相處的不同。是的,同質人的相處,使用了的頭腦中好久不曾探索的那個部分,造成腦啡的增加。

多年來, 身為 人母,做得其實是體力活。 沒有想到的是,肌力、體力會消耗。努力工作多年,消耗智力,肌力,還會回頭困惑旅遊充電是不是有道理。這一年的熱舞的過程,就在這些能量的增加和當年少年時,就應該認識的老朋友的重新認識中度過。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沒有做過去一年的鍛鍊,肩膀、髖骨車禍後的我,身體是不是會一再的衰退, 現在的行走是不是正確平衡。鍛鍊了上台膽量,消除了人前曝露出笨拙的恐懼,新認識了好幾個不同系的老朋友,一起去互相督促,促進健康。跳海草舞、 媽媽咪呀,在家練習的時候,也樂不可支的娛樂兒女,比照片中的我少了十磅。那條韓國熱褲也就物盡其用了。

風簷下 (II)

風簷下 (II) 陳立寰

大約在2010年的時候,也就是大學30重聚之後。 我開始幫班上的同學,建立一本電子班書,名字叫做"風簷下(II)" 。風簷下(I) 1977年出刊,已經找不到了。一晃數年過去了, 原本是希望班上同學,由每個人寫一篇,告訴我們椰林一別後的迢迢人生路。其後,內容慢慢的多樣化,或是自述,或是新聞, 或是班上團聚和辦活動的照片,累積了 300多篇的文章, 瀏覽量已經超過四萬餘次。 記錄著我們這一班的故事。

風簷下 (II) 風簷展書讀 古道照顏色
走過柳暗花明的人生路這是1977級台大法律系司法組的班書...我們這一班的故事.


請點右邊網頁風簷下 (II)

擁抱改變


轉載:  陳立寰:擁抱改變的兩個關鍵 (第一頁)
·         
·         2009.10.05

『身為人子、人母、人妻,又希望能夠兼具一個有挑戰性的工作,重要的是正面思考、樂在改變』。

~~~~世界先進法務長‧陳立寰

主持:王麗娟 Janet Wang
攝影:李慧臻 Jane Lee

王:她是世界先進法務長,陳立寰。隨著社會形態的轉變,台灣的職業婦女比起三、四十年前,有了更大的揮灑與成長空間,許多女性在職場上的表現非常傑出,絲毫不讓鬚眉,世界先進法務長陳立寰就是這樣的一位女性。

學法律出身,進入職場之後,陳立寰一直為企業,在公司法務、智慧財產權保護、授權談判、危機處理、以及企業內部訓練等等領域,奉獻心力。很多人說他是一個結合智慧與勇氣,長於理性思考的人。

從華邦、統寶光電、福華微電子,到世界先進,我們看到陳立寰,似乎是一個經常「擁抱改變」的人,請她來跟我們分享,當個「擁抱改變」的職業婦女的,兩個關鍵。

求學與工作經歷

陳:我的工作,一直在圍繞著法務的功能在旋轉,如果說我真的是一個非常喜歡擁抱改變的人,也不為過。

我想很多人都看到我的職業生涯幾乎在過去幾年是每兩年半換一個工作。聽起來好像是一個下次再也找不到工作的人了,但事實上如果我們再看的話,一個人的工作是有它的主軸在的。

我的工作一直圍繞在法務、智慧財產權的保護、爭議的處理,對於技術談判,尤其Contract Negotiations的部份,後來我們再發展到危機管理 Risk management,這些是我非常有興趣的部份。

那麼這些不同的功能的工作都需要一個比較具有理性思考的人來處理,規劃它的事前的防範動作,以及事後的彌補動作,這個邏輯思考的過程,我想在工作的訓練上或者學業上的學習都給我很大的幫助。

全文在; http://www.wa-people.com/post.aspx?seq=1693 請點右邊網頁:擁抱改變

心中花園

心中花園 陳立寰

就算是住在15樓的風城,我還是想要保持著一個陽台的植物, 任之自行發揮,捨不得裁剪。

有一株九重葛,是母親的家搬來的, 淺淺的粉紅色。是某一年春節,建國花市買來的,一兩尺高的盆栽。我記得她看著它時歡欣的笑容。一兩年後,母親過世,娘家人也移民離開,心境、環境,都逐漸的荒蕪。我就將之整盆,連同滿室哀傷的白蝴蝶蘭,搬回新竹, 九重葛高興的時候就開著整樹的花, 長成一棵半人高的盆栽,不高興的時候,就四處的萌芽長綠葉。白蝴蝶蘭則年復一年的開了多回,任花瓣乾萎花枝。
有一年,姐姐給了三枝曇花, 放在箱子裡 帶回台灣, 物種的漂流也不過就是如此, 植物無國界。 曇花長到一個多人高,滿滿的綠葉子,偶爾會開一、兩朵花。

四株紫藤,二白二紫,是生自上海的植物園,風吹果的種子。由一個小女孩轉交給我的, 也種了好幾年,從來不開花。 她撿拾滿手種子,把玩了一陣子, 看我羨慕,很客氣的說, 送給你,我不需要了。三歲多的她說, 有一天我長大了, 我會忘記你,請你打電話提醒我,跟我媽說,我們一起去過植物園, 在池邊許願,當有一天願望成真,在你極為極為快樂, 我極為極為極為富有時,再見面。

小盆裡面種滿了同事採擷的左手香, 經常的傾盆蔓生,截枝送給朋友們繼續杆插。隨手丟的果核,長出了柚子樹,釋迦,檸檬。 有一棵酪梨樹,也長得將近一個人高,給我大大的葉子。 困在十五樓, 只有半日曬的小樹,當然是睹物思人兼做擋西曬用的。我只需打掃加咖啡渣, 早晚澆水一事,交給兒子買給我安裝的自動滴水器,比我澆的更負責任。靠牆擺著兩張長板凳, 冬天的陽光下, 端一杯咖啡, 倚牆而坐, 我和我的植物,還有一隻夏季嘎嘎叫的窩居的壁虎,同樣坐困高樓,享受風城冬風呼號。贈花人離去了,留給我的, 是對當時的人事時地物,不忍仔細回顧的,小小的思念。


秋天到加州,姊姊家的花草早已無人照顧。 我拿著樹剪, 清除了枯葉, 修剪枝枒, 讓它準備過冬。 也許,明年會看到美麗的曇花。倒是女兒的新家門口 ,擺上一盆日本枯木山水的, 小小的白色石頭花園。裡面種了仙人掌,幾式耐旱植物,只要不要太忽略, 有風有雨,也會長起來的, 算是做微風水吧!

走過柳暗花明

走過柳暗花明 陳立寰


 
武漢東湖二月梅
 我是第二代外省人, 台語是跟史豔文學的, 住在新竹的日子將比在任何地方都更久; 父母隻身來台,一生都做公務員,總是養成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的習慣。 聽母親說,她的祖父是前清的鎳台,退休後在武漢種桃子,有大片的桃林。 父親去世後,我獨自飛了一趟母親的家鄉,不見桃林,一個人行走在東湖的梅園。 那一天是零下三度,偶爾飄著即溶的細雪,那時梅花初綻,湖畔豎著殘荷,小徑旁矗立著水杉,樹幹高處,大型的黑卷尾振翅而過,警告著從來沒有外婆家的陌生人。 我有了一個新的決定,我要替母親繼續看她沒看過的風景,去她沒去過的地方,這是一代繼續一代的夢。有一天,我的女兒也會,如同我提醒過她的,由她繼續我未完成的夢。當然, 她將也無可避免的, 重蹈我犯過的錯誤, 也許再犯更多的錯。

 這是老天爺對我們開的大玩笑之一,我們永遠會重演所有歷史上已發生過的錯誤,History repeats itself, we will never learn。

 我慣用左手,老爸從小跟我談了條件,除了寫字,其他都隨我用左手。所以我可以說是慣用左、右手,慣用右、左腦 (ambi-dexterous)。 當然不時也師出有因的為之思路錯綜,水平思考與線性思考混合。也許在不少人眼中,是個不易被了解的人,游走於孤僻與友善,理性與感性,會對因為非理性的受傷極度冷靜,也會因極理性的結果異常的快樂。

 也許是被視為左手的笨拙吧, 我十二歲以前沒有自己拿過筷子吃飯,但是人生的喜樂痛苦是終究會達到均衡的,(均衡是甚麼? 那是個虛擬情境, virtual reality, 我當過經濟學), 在女兒高中畢業後,才不再天天下廚,鍋碗杓盆封山。有興趣的人,可以到這個Picasa Album中看一看手寫給女兒的陳氏食譜,回憶一下家父的好菜。同學們應有不少位親嚐過。http://leeway2009spring.blogspot.com/

大學一畢業,不到二十二歲的我,就離開了台灣。還真以為來來來,來台大; 去去去,去美國,就是那條路。十二年後,當變賣一切回來時,我已經是一對兒女的母親。 這些年能留在台灣,心中最大的感恩,就是能依偎在爸媽身邊最久,直到那最後不得不分離的一刻。

落腳新竹科學園區時,附近還是十分荒蕪,旁邊社區的小吃店, 生意只做中午,晚上是沒什麼生意的。這些年,待過華邦電子、统寶光電、上海FameG。在四年前,轉至世界先進。所做的工作都與公開發行公司的法務相關,一步步建立了若干規劃與實際執行的經驗。

 也因為第一線目睹及實際參與台灣半導體業、IC 設計業、面板業的規劃與成長; 從到世界各地議事, 到世界主動來到我們的面前, 到去上海做傭兵; 身處生命週期快速的科技產業,對於事業在不同的生長階段中風險防阻與損害降低的需求,也自以為養成某種宏觀規劃的能力。

 另一方面,由於所參與產業的特性,見識到智慧財產權在商業競爭之下的曲折衍變,包括其在惡質競爭中所扮演的角色。由台灣企業在奇異的公平競爭聲浪下,如何能爭取合理的生存環境,到企業間利用外國法院或程序互相抵消競爭力, 這是一個企業法務參予及見證台灣科技業成長的深刻經驗。

 我在某一年成為KT PSDM Leader Institute 的「問題解決與決策分析」的認證講師, 有幾年經常性的開課。也應邀開過心智地圖、目標管理及一些智慧財產權保護與授權談判的課。2009、2010之際,獲邀至母校法研所擔任演講人,對一個當年無課不逃的淘氣學生來說,在清華、交大如何開課,怎能比得過在法律學院階梯大教室,面對學弟妹時的開心 ?  教室雖大,所幸無人昏然睡去。上課所得, 剛好夠幾個同學在衡陽路梅村小吃一頓!


父賜座右銘及墨寶
我的父親在我在新竹的前幾年,公務繁忙,從未來過。 有一天,他打電話來,叫我到園區門口等他,有東西給我,匆匆趕去拿到的是一幅爸爸的書法,上面有八個大字,「義正辭婉、理直氣和」,想來他完全知道我來自母親的嬌縱個性,早已要給我一個輕輕的忠告,點醒我的自以為是,黑白分明。 這麼多年來,若偶有逾越老爸的善意框架,朋友們也會揶揄道: 「你又忘了陳伯伯的訓誨嘍!」  只可惜,一個人最大的優點,往往是他最大的缺點,這是老天爺對我們開的另一個大玩笑。 困頓在老爸的八個大字裡,行走於柳暗花明的人生路,我知道我沒有遵囑完成母親的交代, 一代要比一代好, 沒有像父親、母親那樣於公於私的成就,在八十雙壽時能宴請好友、金婚和樂、子孫滿堂,(那一天,好幾個同學都在場,彷彿就像大家都是爸媽的孩子!) 

 從讀書、出國、結婚、生子、生女、回台到新竹工作,去了幾家民營高科技公司,一路跟隨著半導體業的成長,跟著摩爾訂律經歷著高科技的產業劇烈的景氣循環; 大約在2004-6年時,我決定去上海工作,去看看在外面的世界。我在過去數年內, 失去了至親、兒女赴美、姐弟移民。爸媽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爸媽都在,會給如今的我什麼不一樣的忠告呢? 失去最好的朋友的痛,真是人生至痛。 這是老天爺對我們開的另一個玩笑: 改變是惟一不會改變的事。Change is the only thing that does not change.

 母親給了我盲目的自信與隨時開懷的能力,父親除了告訴我要「義正辭婉,理直氣和」, 在他離開的前一年, 還另外加了八個字 「有容乃大, 無欲則剛」。工作上的老板給了我理性分析的寬廣視界。他是一個極端聰明、溫文、寬容的人。由於長我們近十歲,我偶爾會去問他,十年後會如何? 我們也許可以告訴小我們十歲的人,他們的未來可能會發生會什麼,但是有誰可以告訴我們未來的事呢? 

我辭職時去看老板, 他將眼鏡拋在桌上說道, 他樂於見到一個員工的成長超過(outgrow)了公司的成長。 雖然離開了那一家公司,我久久仍會去探望他,不談公事,但談一談將來,從談夢想中應達成的事,到談hitech eco system, rational thinking, table making, coding,  acronyms, man vs. boy, change management, chaos and complexity, 海納百川, maybe...on forgive and forget.

如果人生的優先順序是父母、子女、家、工作、自己、健康 (多麼符合北一女的齊家治國, 一肩雙挑標準, 也是多麼奇怪的順序!) 在失去第一、二、三優先時,要將工作向上移,還是另外尋找關注的重心呢?有一回, 我去看他,告訴他我失去了生活重心的前三項,如今可以把工作的優先程度向上移了,他微笑的看著我說,「為什麼是工作向上移,而不是找到更好的代替,為什麼 ”自己”、”健康” 不向上移呢?你應該重新尋找生活的重心,工作所能帶來的快樂,自始也只居第四名。」 !!  


蘇州仲夏荷花
 有些事不做,不及時做,不敢做,會後悔。行筆至此,我決定打個電話給長者問安,他放下了纏身煩惱,問我過的好不,我說:「蘇州,拙政園的荷花開了,但是天氣太熱。」他說:「有荷花,還會怕熱嗎?」 他是對的。

  大學畢業才第一次離家的我,行李中還揹了一台Pentax MX相機,爸爸要我記得照相寄回家。多年後,那台相機早就是古董了。這幾年,多次去過蘇州, 拍那裡的盛夏荷花,去武漢拍細雪中的紅梅,在上海植物園拍牡丹,加州拍玫瑰與茶花,新竹埔頂溪畔的蘆葦,尖石的雨中油桐。沒錯,攝影是一件孤獨的事,一件一人獨享的事。他們走後,我才學會一個人旅行。這幾年,執著於工作, 慢慢的累積攝影經驗,而且年復一年的拍梅、櫻、牡丹與荷,還有蘆花, 其中較覺值得看的, 是都是以淺粉到白色為主色,再專注到黑白光影, 在網路上建立相本,去大學裡分享一些工作上的經驗,塗鴉了幾個尚且只能存檔的中、英文對照的雙語詩集,並配上image,那是一個PTDS自我療傷的過程,然後慢慢能抬頭向前看。


加州白山茶
Smile, 一個自稱是自閉兒的人, 竟然硬著頭皮敦促同學寫班書?! 不知道誰為難了誰?  這, 則是為了抗拒老天爺對我們開的另一個玩笑: 為了妨礙人類進步的速度,我們的記憶無法複製、download,而將會隨著我們的離去而消失無蹤影。

 努力想想,這些年來最快樂的事,迅速出現心頭的,也許是: 能與父母相伴多年、自以為能做出美好的事物、與子女共度過二十來年的生活、看著他們個性平衡、充滿自信,  在寒風無人的梅園,午後安靜的台北植物園裡, 按快門時,輕聲唱歌給自己聽、在人生各個驚奇的轉彎處,有真摯又聰明的老友陪著面對至痛, 點醒盲目。 To this, I am eternally grateful。


a tiny grey butterfly in the heart of a camilia


就好像唐詩三百首的第一句,
何時我們會走到最後的那一句呢?
當我們由「孤鴻海上來」讀起,
但想能健康的獨處,
與摯友們偶遇,
在未知的歲月裡,
能維持健康的體力與心境…
有朋有伴,
分享生命中幽微的轉折,
穿過瞬逝光陰。
 ...當思及「莫待無花空折枝時」,
就做一個自己會喜歡的自己吧!

在春天的時候去北京看花

在春天的時候去北京看花 陳立寰


楊柳絲絲綠 桃花點點紅 兩個黃鶯啼碧浪 一雙燕子逐東風
恨只恨 西湖景物 景物全空 
佳麗姍姍天欲暮 銜愁尋覓舊遊踪
跨孤舟 慢搖槳 泊近柳陰深處 
輕聲問鶯燕 鶯鶯燕燕 
無限春光容易老 故人何不早相逢 

聽說問鶯燕不僅描繪西湖,且以敘景懷念故人。 





好幾年都在想 ,牡丹到底是在哪裡開的最好。杉林溪有提供,台北的建國花市,在過年前後,也有應景催花而來的牡丹。 人說北京的牡丹,才是最好的。比洛陽、比荷澤,都美, 為什麼呢因為,說是在北京故宮,皇帝家的後花園,現在的景山公園,當年是從明朝起,就是由各地進貢的牡丹, 當然品種會更複雜名貴。  

連續兩年,在春天的時候到北京去, 看到的其實不只是牡丹。

下飛機的時候,空氣中就緩緩漂浮著、流動著的楊絮。 記得小時候,讀過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到了北京,才真的看到 陽春三月﹐春城無處不飛花。四月季節的一開始, 是海棠。 北京的市花。海棠花, 也是整樹整樹的開,開到燦爛。 飛花落在海棠花溪,在水中,緩緩的流。我的相機,沒有辦法捕捉那流動的美,只有親眼驚艷。

這兩年的春天,桃花、李花、 櫻花、丁香, 因為季節的錯綜, 而混在一起開了。 多半開得好的, 都在古剎裡,有古老的千年的松樹圍繞著, 倚在屋簷、廟門邊。 各種名稱的桃花,李花,甚至還有遲遲才綻放的梅花呢。 牡丹 當然是花之王。一邊在景山公園裡拍攝,一邊還想當年洛神的故事。 是最不聽話的, 不跟大家一起盛開的那個花種。

由於歷史上的多年追花,產出牡丹品種,花名從一個字,到 五個字的名稱都有。 我默默地,站在毫無道理稱之為"太陽"的牡丹前皺眉, 火星人命的火星名吧也慢慢的欣賞命名為"青龍臥墨池的牡丹。也終於了解 牡丹與芍藥的不同、 單瓣與複瓣、形色之美。 當然, 靠一隻單筒相機來記錄是不夠的。就如同台北的植物園荷花池畔一樣,有人帶著素描簿, 有人帶著助手,揹著數隻相機,要哪一支,就交代拿出來,連鏡頭都懶得換。 打光的、製造黑色背景的, 都非常的專業。

牡丹的顏色,有各式白色、 紫色,紫斑、粉色、綠豆黃、黑,到二喬的混色,都令人非常需要聚精會會神的欣賞, 從大若包心菜, 到小若拳頭。拿著相機, 恨不得每一朵都留下它那短暫綻放的記錄。四月的北京,已經讓人行走時,會覺得也熱了。 中午後,花瓣會因為久曝而頹軟。 所以要早一點去。甚至,選在雨中去,都會非常的上相。因為車禍休養,某一年也掙扎著去了杉林溪的牡丹季。

越是淺色的牡丹,越可以作為原始的素材,回家以後慢慢的回想,截取其中美麗的部分, 調整角度,甚至換成黑白。煦陽中的牡丹值得迷戀, 因為花季短暫,花開花落由不得賞花人,卻早已任性的灰飛煙滅, 只有相機留下的驚鴻一瞥, 在深夜的時候,打開相冊,搜尋它的和我,共同的旅人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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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百譜

台大行

 離開我的正職工作之後, 我開始了定期的荷花的拍攝。

一天在往寶山的路上,接到台大法學院院長謝銘洋先生的電話,問我願不願意幫台大的研發處看看合約。 我心裡想的是,以院長的博學,當然比我高明啊。後來又想,我在業界工作多年,年來年往, 目睹台灣科技界由萌芽至高原期,所看的各個不同模式的合約態樣,風險考量、商業條款,應該足作參考。 去台大幫忙,當然是一件好事,酬勞本身倒不重要。 一晃已經第三年了。

其實,我喜歡的是,能夠回到母校,行走在杜鵑花道。 偶爾,去總圖,我們班上捐贈的日然廳看看展覽。穿過那個黯舊的走廊, 想一想當年在海報社畫海報的日子 。去台大工作的時候,還會拍下一些現在的印出成型的、電腦製作的海報,想一想我們那個時候的創意是多麼的可愛。

研發處的工作,是在行政大樓的回型大樓中庭的後方。 真的是沒有想到,有一天可以回台大,有暫棲的辦公室。 當然,產、官、學對技術授權的觀念是不太一樣的。在科技業的授權,並非科技的搖籃,絕對是仔細思考,將未來可能發生的商業模式(複數)預想清楚,作風險管理,而撰寫出四平八穩的合約。 學校的經費,由於很多都是來自政府,智慧財產權所屬、使用範疇,當然也就有不一樣的定位了。 我由建立由前瞻性的標準條款做起, 並加上較多樣性的智權觀念。

春天的時候,我揹著相機,去拍雨中的杜鵑花節, 稍微熱一點的時候,有穗花棋盤腳的出現, 活動中心前面的泥地上, 也會有黑冠麻鷺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過往行人。 羨慕著年輕學子,騎著腳踏車往前行。我從捷運走出來,走進當年的,並未被隔開為行人獨用的舟山路, 去鹿鳴館買一杯咖啡,使用校友證,笑咪咪的說可以打折。 中午的時候,過羅斯福路,對面形形色色的小餐店,還想著當年吃不起的排骨大王,要等好久、好餓,才可以進去。 大聲公已經不在了。

過程中,也在台大的EMBA開了堂課,介紹智慧財產權保護的業界實務,在研發處開課,教授問題解決決策分析以及高科技公司常用的管理手法等等的課程。 有一次,慢慢地將國際水準級保密合約拆開來,一條條的介紹,為什麼要用某一個方式來規範,希望能夠對研發處的小朋友們有一些幫助。

我也會仰頭觀望,輕手輕腳地,攀上總圖三樓的台大人文庫的螺旋梯。在慶祝 40年畢業的時候,我曾經設法收集了 100 本我們這一屆同學和朋友的著作,獲得作者親筆簽名捐入台大人文庫。那是要台大畢業的人所寫的書才能夠進駐的啊!! 看著那書架上靜靜豎立著的,我的朋友們寫的書,心中不免微笑起來。

在上半年的時候,參與學校保衛校長遴選的示威遊行。坐在椰林下,或凱道上, 看著人群來往, 碰到不少多年不見的舊友,一起為台大而捍衛我們多少年來自傲的大學自主的觀念。 記得當年野百合運動風起雲湧的時候,我們認為政治不要進入校園。而今新的保衛運動開始了, 我們還是認為政治不要進入校園。

人說莫忘初衷, 我是沒有妥協的那一個。







意外繼承的人生禮物

意外繼承的人生禮物 陳立寰

我的姐姐比我大五歲。在 60歲的時候,很意外的突然去世於上海。

倉促間,我也是慌亂於後事。姐姐過去後約兩個多月,我打電話給當時她已經97歲的乾媽。王奶奶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姐姐過得好嗎我想她也是驚訝於怎是妹妹打電話來。 我請她搬一把椅子坐下再說, 因為她已經近乎全盲又嚴重耳背,且行動並不很方便 。我告訴她姐姐已經走了。她哭了整夜。

姐姐走的匆忙,除了一株曇花,並沒有留什麼特別的東西給我為紀念,倒是接下來,出乎意料之外,留了一個乾媽給我繼承,讓我定期的到長春路報到, 修拐杖,換燈泡, 修龜裂絆腳的地面,換電器。 我現在知道,Panasonic有出盲人點字面板的洗衣機,華陰街可買到柺杖頭,如何幫會報時的手錶換電池, 修補紗窗,用WD40 解開生鏽卡住的,多年不能關的鋁窗。

2017-12 弟弟探視王奶奶
身為台北市的貧戶,她每個月靠的是收到台北市社會局3000元的救助,周一至五中午收到社會局給她的一個冷便當,週末例假的時候,她也受到勞基法影響,沒有食物,幸有華山和慈濟送便當去給她吃。 我住的遠,只要能夠上台北,定繞道過去看她,帶一點東西 給她, 聊聊。四平街的豬腳,關東煮,冬天的時候,向朋友募冬衣圍巾。維護眼睛的維他命,護膚….因為她的眼盲,家裡少數的小東西,往往就莫明失蹤了。每年9月的重陽節,王奶奶等待的是,台北市長送一個小小的金牌和禮物, 嘉獎她的長壽, 前兩年敬老金的周折,當然也失望過。 

所幸的是里長對她非常的好。鄰居不遠是警察局。建國市場的多年攤販,也會出手幫忙。 以前在長春路, 右邊是楊家。 楊家的兒子, 是台大電機,跟我差半歲,逢年過節接王奶奶去吃年夜飯 。左邊是馬家 ,馬勤、馬勵兩姊妹,也時時的會照顧她。她前院子住的,就是我們家。她認了姐姐做乾女兒。 對面是趙家, 趙家女兒長年住在美國,也會打電話來關心。王奶奶有時候說,她其實是一個有福氣的人。沒有子女、沒有先生、沒有視力、聽力吃力,沒有電視,而關心她的人這麼多。我跟她說,那是因為她的明事理和人緣好啊。

她今年106歲了。 不知道9月重陽節的禮物是什麼。 王奶奶是台北的活化石吧。 雖然年紀大了,頭腦清楚的很。 前一陣子在爭執有沒有南京大屠殺的時候,我有問王奶奶。她告訴我她親眼看到的事,是怎麼會沒有呢,還細細描述日人敗戰撤退時, 在江邊變賣家當的情景。 聽我母親說,她是在那個戰亂的時候懷孕難產。 沒有來得及到醫院,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的生育的能力。 我跟她說我在世界先進工作, 她竟然微微笑地說,是那個台積電轉投資的公司吧。 最近跟我討論的題目,是美金匯率跟金價以及如果適合的話,挑一點翡翠也不錯 。尤其當談到美金跟黃金的時候,她的預測好像都存有其邏輯。

有百歲的年紀,她什麼人情世故沒有看過呢。 有一天,她問我說喬爺爺過得好嗎我瞠目結舌之餘,只能說,好久沒有見到他了。聰明如王奶奶,她也再不追問喬爺爺的下落。

 常有人會問她,王奶奶您為什麼活著這麼高壽呢她笑一笑說,也許是基因吧。 然後,被社工帶去剪成龐克頭的她,很誠實嚴肅的告訴我說,長壽是一種懲罰。她的朋友都走光了,她活著有什麼意思她也遺憾我的姐姐的早逝。  我追問她說,她為什麼能夠這麼長壽呢?  她說要早起早睡, 吃得簡單, 運動, 她在全盲前不常外食。她 現在反倒是叮嚀我的超標三酸甘油脂。要怎麼樣才能夠降低指數。 叮嚀我的氣喘,冬天的時候,冷氣間裡,包包裡要準備著圍巾。

她常常用盡那僅剩的視力,看著我說最近胖了或瘦了。因為她看不見的關係,她看不見桌上筷子盒裡,有那麼大的會飛的蟑螂。紗窗破了那麼大的洞,白天老鼠也可以進廚房,發出悉悉瑟瑟的聲音,反正她也聽不見。但她對我哪一天要上台北開會, 哪一天選舉都記得,今天是農曆初幾,換算得完全正確。


爸媽走後,姐姐叫我拋棄繼承,我也就依從所囑。王奶奶頭腦清楚,她說, 這是民法哪一條,男女平等, 學法律的人怎會同意。想不到我繼承的人生禮物,是貧苦而長壽,舊時記憶和我之間僅存的聯繫的王奶奶。


60多年前

掘蚌人


眺望海洋, 他渴望的是他背對的一切,

走過退潮至朔的沙洲, 
他還在尋找鮮美隱藏的海蚌,
只有在潮落時悄然呼吸,潮漲時緘默等待,
直至暮靄漸深, 深至不得不遺忘。


南寮新竹。南寮漁港的海邊,有一個特殊的風景。就是在某些時段,會有去挖掘蚌殼的人,踟躕獨行,帶著沙耙,腰間繫著一個口袋。 慢慢的,在退潮後的沙灘上,尋找海蚌的蹤跡。


我通常選在黃昏的時候到南寮,走過據說是貝聿銘大師早年設計的垃圾焚化廠,翻過小丘,依著網路上查詢新竹潮汐與日出日落表,急急探視退潮狀況。我想拍的沙灘需要可以延伸到非常、非常的遠。與前人所描述台灣八景的香山落日不遠。 夕陽,可以依據相機的光圈設定,反射出不同的或昏黃或燦爛的金色鎏光。 黃昏、最低潮、有夕陽,三項俱備,拍攝掘蚌的工作,就得以從容展開,直至夕陽落下海平面,海浪退至最低復回,暮靄漸沉,星月出現。 


南寮有炎夏時候的落日,也有冬天凜凜寒日,著名的新竹風沙逐浪滾滾向南,撲面刺痛。 掘蚌人也會選擇時間來到海邊。 有的時候,也會放下掘蚌的工作,轉而佈網。在退潮的時候,把漁網釘置到大陸棚的遠端, 其後就是默默的,期盼漲潮帶來收穫。 

  

海邊的掘蚌人專心工作,我也拿著我的長鏡頭慢慢地等待。 記錄著不同的掘蚌姿勢。 有時候,也會碰到喜歡同一個場景的婚紗攝影。 有一次,還碰到一個在海邊,以三腳架架在夕陽前,自拍獨自跳舞的人。原來追逐晴天、落日、低潮的狂熱分子並不孤獨。 這場景,也會落入默默旁觀的鏡頭,不捨得收鏡,直至餘光消逝。 

照片裡的光影,有時候沒有辦法顯出溫度。 有幾度覺得是溫暖的日落, 其實是在冬天裡最冷的夕陽紅啊。兀自反芻每次晴天、暮靄中落日、遙望低潮一層層金光漸漸隱沒海峽深處,深至不得不遺忘。